2010年2月10日

悲劇的開始




看完《蘇乞兒》,穿著高跟鞋登登登走過十二點鐘的又一城,看完戲的人們是一條斷斷續續的線,像標注在夜晚的省略符號。


“又看了一部可以被過度解讀的爛片。”

心中湧起的那些滔滔不絕的批評文字,恰恰證明了我這個人的虛空,與普遍地對爛片的熱衷討論如出一轍,暴露了好不容易找到訴說出口的鄙薄。

所以,我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,僅此而已?批評他人,是我僅僅能夠激動起來去做的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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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天二十六度的香港,到了夜晚突然被一陣冷風抹走了一些黏膩,傳來即將降溫的消息。

這種即興的失落感,大概是源自白天的一場談話。


“我想,語言對你來說,是功能式的。”

“⋯⋯”

“我發現妳很少直接表達自己的感受。”

“⋯⋯”

“我常常教我身邊的同事,去用‘我不開心’來表達自己的感受”,


她粗糙的足以折射出親和光芒的皮膚上,有豐富的、可以與教會朋友們媲美的溫柔表情,配合著那四個字,居然是那麼的合襯,


“因為別人是無法反駁妳的,但是不好去指出別人的錯誤,可能每個人都會即時啓動自我保護機制⋯⋯”


她也形象地抱住臂膀。

我被說服了,但依然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個硬邦邦的事實。

這就是語言的社交功能了,大概我從來沒有想過如何技巧嫻熟地去使用它,也覺得那些在別人臉上、身上豐富的表情與動作如果發生在我自己身上,會像小丑。

與內心願景不符的怪誕感,頓時讓那個畫面很難堪,我幾乎可以看到那場蹩腳的電影場景。

能看到自己的困境,批判皮囊背後那個固執犯錯的人,也算是件好事。

尚不至於惶惶然憧憬著並不屬於自己的畫面。

我想,有些人是注定不能夠,也不應該成功美滿的,因為對於那些千瘡百孔的靈魂來說,成功與圓滿可能恰恰是悲劇的開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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