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、 楔子
第一次身在異鄉獨自過春節與情人節。對於逃避節日如同逃避自然災害的反人類人士來說,兩個尷尬能夠在一天解決,也更是輕鬆一些。我預先沒有設想自己是否屬於這一類,但普遍社會越熱鬧,漂泊的處境發反而更將自己推到了對立面,於是,再過十年,我或許有成為擁躉的可能。
本來有機票可以在12號放假之後立馬飛回北京,但一路猶猶豫豫,眼見是要有一份被迫表現出來的孤單的,但又想試試骨頭裏可以獨立到甚麼地步。幸福是普世的,既然要體驗,苦的不舒服的當然少不了。
2、電影的另一些身份
豆瓣上有朋友說了句下流未遂的話,說,今天沒有人XX就狂看電影了。這今天就是指情人節,重點終究還是在他的興趣電影上,不過和性需要擺在一起就看到了電影的另一些身份。
也難怪電影產生之後二十年,就陸續出現了“她是個蕩婦”的說法;不免聯繫到溝口健二被情婦刺傷,而他又放不下那些香肉暖乳的事了。
電影提供的是故事,抑或是性與暴力,還是取決於坐在銀幕前的人。在黑暗中接受銀幕上傳達的情緒指示,把大腦交給他人去填充自己永遠不可能創造出的內容,然後咀嚼出味道來,與食客等候廚師的製作差不多。
有人情緒不好就會暴食,有人情緒不好就會倚賴電影。即便味同嚼蠟,也是有安慰的;繼而撐到昏昏欲睡的時候,就安全地渡過了空虛。
沈溺電影,有時候是空虛的另一種身份。
3、莫名的一圈
避免出門,於是早在屋子裏儲備了一堆零嘴。回來才覺察大多是甜的,而且以巧克力居多。想想這是甚麼日子,連普通的購物也都被迫滲透了許多象徵式的味道。初初為可以放肆吃甜食而高興,但吃了幾嘴,就覺得膩到心裏去。氣氛也是可以加重味道的,早一個星期不停出現在報紙廣博裏的海地慘況,能夠讓二月之初慘淡幾分,激發吃素的想法。
買回家的無核紅提子一拆開,上面一層是綠莖嫩蒂,下面估怕已經存了好一段日子了。洗乾淨也只吃了幾顆,忌不新鮮。節日裏忙忙碌碌的都是商家,此時分真假就更加難。
沒有鹽鹹口的零嘴,就在這情人節飄著小雨的夜晚出門了。夜晚八點,正是彌敦道花車巡遊的時候,家門附近比平時冷清了好幾倍,一兩個趕路的香港人,還有個類似巴基斯坦的中年男子穿過街道,除此之外,就只有個走路飛快的我。
三分鐘外的華潤關門了, 於是去七分鐘外的惠康。遠遠隔著紅綠燈,就看到惠康已經下了一半卷閘門。有個穿紅背心的女人彎下腰往裡頭探,那職員又掀高了些門。天氣冷,說話的聲音對街都能聽到,大抵是關門了,明天早上八點開門之類的話。
只好轉到彌敦道上,看看二十四小時的百佳如何。主街上就很旺。一家幾口出門的,最漂亮的要算慎重打扮一新的小孩子,眼睛裡頭對“新”字流露許多欣喜。
這樣一路兜了個完整的圈, 最後還是不情願地在附近的okay買了兩支水回家。掏鑰匙的時候,笑,這是何必。
何必在節日躲著不出門,何必以為到了節日,外面就是個充滿愛意天翻地覆煥然一新的城市?又何必以為活在當下在節日的時候,會又另外的意思呢。
4、活
人分為兩種,忙著活的和忙著去死的。怎麼才能活得有力量,是我到現在還苦求無門的問題。總是想回到高中十幾歲,讀書不倦,夜睡早起,朝氣蓬勃的時候。
對於工作,我是很介意它變成了人生最大的一幕戲。在這幕戲之前,似乎是為了這一幕作準備;而這一幕之後,又可能是它殘餘的尾聲。
我還曾經嘗試對一位少年解釋責任與工作的區別;而在內心裏,卻清楚,述而不作才是我的死穴;而表象的玩意兒,人人又最喜愛。
此時此刻倒是有個細節化的指標:朋友在博客上有言之鑿鑿的學習計劃,即便大年三十都要背誦英語單詞。
有如此堅毅的人在,展示意志的力量遠不會因為年齡而減弱,那小小孤獨是最好的寶藏,足以變成最寶貴的時光。
5、紅
晚上出門,紅色分外突出。
自然有節日的心理暗示,原本藏匿在鐵皮屋簷下的小副春聯秀氣福字成為最顯眼的一抹。
樓下所有的店鋪關門後,海鮮酒樓紅色霓虹燈招牌就霸佔了主色,不閃也不變色的像個紅色燈籠,為黑色濕漉漉的地面蒙上了委婉的紅。周圍的寂靜在這一分新年的正紅裏,似乎在醞釀甚麼好事。
然而,我最思念的還是家鄉,那曾經的紅燈龍,笑眯眯的姥爺姥姥,她終於在年末初一的早上停下手中忙不停的活,全心投入的笑了。那笑容有顏色,就是沒有雜色的紅,血液的紅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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